今年过年无土鸡

　　前天回乡下老家，奶奶告诉我，原本留着过年的那只养了3年多的大公鸡让村上的菊芬买走了。菊芬说厂里的老板非要，价钱可出高点，打听了好几家都没有，最后想到了奶奶，没办法，一个村的碍于情面，奶奶只好答应。18块钱一斤，家里的过年鸡重7斤3两，卖了131块钱。奶奶又嘱咐姑妈过年时帮着去养鸡场买只公鸡好过年。

　　我们当地习俗，过年必须杀自家养的公鸡祭祀土地和祖先，往常村民对过年公鸡非常看重。我抱怨说，现在土鸡怎么这么少了。奶奶说：“可不是，人都出去打工了，家里常没人，养只鸡每天要喂食，晚了还要赶到鸡棚里，操心不少，养得少了。养鸡场的鸡吃激素，不敢多吃。正宗土鸡吃五谷杂粮田鸡青虫，营养好、味道鲜，城里人和老板最喜欢，都要托人到乡下买，还不一定有，有也卖给他们了。土鸡一只能卖一百多，比上班工资都高，引来了偷鸡贼，去年村上有四家人家的鸡被偷了。”

　　我听说市区一个小区有个小院内有对夫妻，专门收购偷来的正宗土鸡，再加点价卖给城里人，价钱比市场便宜些。要的人闻名而去，明知是偷来的也不会揭发，因为一举报就没土鸡吃了。

　　小小农家土鸡，牵动太多人心。城里人和老板要吃它补身体，偷鸡贼要偷它卖钱，鸡贩子要卖它赚钱。这么多人盯着，这土鸡能多吗？现在土鸡价格比养鸡场的高出许多，农民愿意卖了买鸡场的代替，年照样过，还能多几个钱，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没了，土鸡对农民生活的意义只剩下金钱价值了。而由于担心食品安全，土鸡在城里大受欢迎，市场潜力无限。农民为钱把土鸡从重看轻，城里人为安全营养把土鸡从轻看重，这一轻一重转变中，看出了怎样的世相人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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